傅莹:迈入2019,世界处于选择关口
2019年01月01日  |  来源:参考消息  |  阅读量:310

历史即将翻开2018年。今年世界发生了许多变化,各种矛盾暴露无遗。我在去年12月访问了欧洲,直观的印象有些混乱。德国进入政治转型阶段,法国改革与公众情绪的冲突导致社会动荡,英国在英国退欧问题上陷入困境,欧洲三大国家面临着不同程度的困难。一位英国学者表示,西方体系将失去其效力,并将有更长的调整期。

欧洲的现象是2018年全球激动和分化的一种表现。一方面,冷战后取得胜利的全球化进程似乎开始动摇,引发人们对它是否会退潮甚至逆转的担忧。另一方面,大国之间的竞争,特别是中美矛盾,再次成为世界的一个重大问题。主要力量之间的利益和价值观差异变得尖锐,国际合作的吸引力和凝聚力下降。全球化和大国与世界的关系发生了什么?

这让人联想到剑桥大学历史学家尼克拉斯·鲍伊从欧洲的角度总结的常规历史现象。在过去的500年里,每个世纪的独特风格都发生在第二个10年。这些事件已经确定,例如欧洲30年的战争和第一次世界大战。 2011年,鲍伊提到了全球化的不平衡以及世界权力结构变化的影响,这可能是21世纪的主要风险。现在到2018年底,世界正在发生深刻的变化。 Bowie几乎致命的预测会再次实现吗?

如果用一个词来描述即将到来的2019年,“选择”可能是合适的。在这样的历史关头,经历全面经济全球化后,中国,美国乃至世界的选择无疑将影响未来的历史轨迹,也将对21世纪的发展方向产生影响。

全球化该走向何方

全球化面临重要选择:坚持总体方向并改善全球治理?或者放弃全球化并重新相互隔离?

不可否认的是,全球化取得了显着成果,但并不完美。例如,经济全球化使生产要素能够在全球范围内得到更有效的部署,从而大大提高了生产规模和能力,以及更广泛的财富增长。另一方面,其负面影响也越来越明显。——贫富差距扩大,缺乏金融监管,治理改革滞后。一些不发达国家仍处于国际分工的低端,其上诉未得到有效回应。在一些发达国家,分配也严重不平衡。中产阶级和中下阶层的人抱怨他们没有从财富的增长中受益。全球化问题来自精英和普通人。

基于自由主义概念的全球设计是一个综合过程,也包括价值观,意识形态和政治制度等方面。像美国这样的发达国家试图将世界与西方的政治制度和价值观统一起来,他们利用政治和军事手段强行干预和改造其他国家的制度。这种方法不仅无效,而且还带来很多后遗症。美国历史学家约翰·路易斯·加迪斯在他的新书《论大战略》中说,战略应该是目标和能力的协调,而不能顽固地追求超越能力的目标。美国的外部扩张甚至以促进政治民主为目标的战争继续消耗其财富并剥夺了该国的能力和声望。

安全挑战也有全球化的趋势。由于世界缺乏维护共同安全的共识和手段,因此传统安全风险的预防和对非传统安全威胁的反应都得到了延伸。

人们开始反思全球化。有些人甚至认为可以放弃全球化。但有什么选择吗?全球化的对立面是什么?你现在能看到的是碎片化,这更加混乱和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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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关系面临重构

中美关系也面临着艰难的抉择:他们正在紧张地升级,“脱钩”,走向全面对抗,这反过来又导致了世界的新分裂。或者继续在同一经济体系内寻求共存互利,相互调整,重返合作轨道?

中美关系将是全球化进退的关键之一。 2018年,中美关系的速度下降速度超过人们的预期,紧张局势正从贸易蔓延到其他地区。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美国的国内政治和经济因素与美国对外关系利益的不平衡无关。与此同时,中美力量的结构变化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观察美国调整中国政策的过程,如果用360度圆圈描绘整个周期,从美国的角度来看,180度调整的上半部分已经完成。也就是说,经过多年的争论,美国对中国的看法已经发生了转折。学术界和执政党和反对党都认为,过去40年来与中国接触和双方投注的政策是不可持续的,必须加以改变。但是,后半部分180度,即在什么方向,但仍然看不清楚。如果你现在问美国人什么是新的中国政策和战略,你可以听到各种各样的说法。预计新政策的形成将需要在处理各种事件和问题以及与中国互动过程中逐步形成的过程。

当然,这种“后180度”不是空白,并且出现了一些新的想法和政策倾向。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大致有三种趋势:最坏的和最黑暗的意图是引导两国之间的关系进行全面对抗,即人们经常谈论的“新冷战”。这最初只是极少数人的声音,但其影响最近迅速扩大。美国副总统伯恩斯演讲的基调在某种程度上反映了这种倾向。第二个是脱钩的企图,中国也将排除美国主导的经济体系。美国最近采取措施压制中国高科技企业和人才,限制国际学生,这反映了这一意图。第三种类型,也是在桌面上,是“贸易战”和美国挑起的相关要求。 2018年,美国两次对中国出口高达2500亿美元的关税征收高额关税,刺激中国采取相应措施。这种无害的做法已经打击了两国和世界经济秩序乃至信心。

当基辛格博士最近访问北京时,我问道:“目前中美关系有两种看法。有人认为中美关系40年来一直起伏不定。折腾之后,它总会回归正如钟摆效应一样正常。现在情况仍然如此。另一种观点认为,中美关系是一种范式转换。你怎么看?“基辛格的话是非常委婉的,但结论很清楚:”中美关系不会回归。“他谈到了40年。中国的发展和两国的交往在过去几年都发生了变化。中国和美国可能需要在新的层面探索新的沟通方式。

它是一种新的方式还是范式,它们将是什么以及它们将如何构建?我担心双方都没有批准答案。但可以肯定的是,中美之间在各个层面和各种问题上的对抗,博弈甚至是合作与交流都将影响到这一建设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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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应避免全面对抗

中国人不应该也不会选择面对和脱钩,甚至不同意世界将放弃经济全球化,走向孤立和分裂。中国和美国应该在改善经济全球化的过程中解决分歧,而不是诉诸单边主义和民粹主义,以分裂的方式任意处理矛盾和分歧。

2018年是中国改革开放40周年,中国和美国也将庆祝建交40周年。两个40年的重叠并非巧合,表明中美关系的发展与中国的改革开放同步,也伴随着经济全球化的浪潮。中国改革开放的成就为中美合作做出了贡献,美国不仅是中国改革开放的见证,也是中美的参与者和受益者。

争论谁遭受损失可能是无穷无尽的。关键是要面对差异以及用什么方法摆脱困境,最终需要做出理性和趋势导向的方向选择。习近平主席与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在G20峰会期间的会晤指出了这条道路。

习主席表示,合作是中国和美国的最佳选择。双方应抓住中美关系发展的大方向,推动两国关系长期,健康,稳定发展。特朗普总统表示,美国愿与中方共同努力,通过磋商促进两国合作,积极探索有利于双方的解决方案。

中美关系处于关键时刻。两国的选择不仅将在国际层面展示,还将在国内层面得到反映。它们不仅会对彼此的经济和社会产生深远的影响,而且会对两国和世界的命运产生深远的影响。我相信其他国家也希望中国和美国都能做出负责任的选择。

不可否认的是,美国霸权的衰落是一个时代的必然性。作为一个正在成长的国家,中国反映了它的力量和智慧,避免陷入堕落的漩涡。面对美国引发的各种对抗性利益冲突和冲突,中国采取冷静分析和拆解的策略。在政治方面,中国绝不能接受美国否认和改变中国体制的企图。双方可以公开交流,互相倾听,在国家制度和价值观方面存在差异。在社会层面,中国努力提高国际交流的意识和能力,提供更多有关中国的信息,让外界更好地了解中国正在发生的事情,解决了哪些问题,以及仍然存在哪些挑战,以及避免那些不指责的人继续淹没。美国提出的合理的具体要求和问题恰恰是中国通过深化改革开放来解决和改善的决心。双方正在相互尊重和理解的基础上进行谈判。

在新时代条件下,中美竞争可能不可避免,但双方应该能够避免最严重的整体对抗。两国需要重新建立适应彼此优势的新基础,并展示两国之间关系的作用,旨在加强战略稳定,战略安全以及区域和全球问题的协调。中国和美国仍有许多领域可以合作,例如气候变化,医疗保健,打击跨国犯罪,防扩散,网络安全和外层空间利用。科学技术的飞速发展也可以成为中国,美国乃至世界的融合因素。一个非常重要的共同利益是维持新技术发展背后的人类道德本能。不要让新技术成为对抗的工具。

人类即将进入2019年。今天的选择将成为明天的历史,过去的历史也将影响今天的选择。 20世纪是一个充满战争和对抗的世纪。人们不希望这段历史重演,这取决于它现在的选择方式。今天的中国面临更严峻的考验,必须承担更大的国际责任。中国需要通过必要的协调和竞争与美国协调,努力与美国建立一种新型的良性互动范式。中国还需要与其他国家合作,改善和改善全球治理,确保经济全球化不偏离合作和宽容的轨道。目前的国际体系没有回到分裂和反对的局面。虽然当前世界充满了忧虑,但中国不会放弃维护世界和平与发展的努力,只有这样人类才能走向命运共同体。

(作者是中国全国人大外事委员会副主席,中国社会科学院国家全球战略智库首席专家,清华大学兼职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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